杜宁：抗击埃博拉的“大爱”勇士

跟诊专家：解放军第医院

中西医结合诊疗与研究中心副主任杜宁

跟诊记者：庞书丽

年，留给西非国家塞拉利昂最深刻的记忆无疑是埃博拉疫情的肆虐，作为这次疫情的中心，这个本已经贫困落后的国家再度被蒙上一层阴影。而从年9月16日至今，解放军第医院连续独立派出3批援塞医疗队飞赴塞拉利昂，帮助当地医院，共同抗击埃博拉病毒的威胁。解放军第医院中西医结合诊疗与研究中心副主任杜宁曾作为第二批队员于年11月前往塞拉利昂接替第一批医疗队，他和队友们默契配合，克服困难，顺利完成了阶段性赴塞医疗援助任务。

5月14日，当记者来到杜宁家里进行采访时，赫然入目的是沙发上摆放整齐的行囊，原来2天后他将作为中国第五批援塞抗疫医疗队的副队长再次深入疫情前线，这时离他从塞拉利昂回来还不到2个月。当记者问起他的感想时，他只笑着说：“作为一名军人，已经习惯了说走就走。”

不错过更不错诊

谈及第一次赴塞抗埃的经历，杜宁感触很深。高效和敬业是他对整个队伍最常用的评价。

他说，自年11月15日中午抵达塞国首都弗里敦市后，队员们不顾一昼夜连续飞行的疲劳和时差的影响，仅用了短短两个小时就顺利完成与第一批援塞医疗队的轮换工作，从当天下午开始继续执行埃博拉疫情的防治工作。

医院位于首都郊区的科索镇，距离首都市中心二十多公里，是进出首都唯一的国道旁的重要村镇，一条不标准的柏油路布满坑坑洼洼，到了雨季路上泥泞难行，医院的车程就需要大约50分钟。医院由中国负责援建并于两年前正式开业，为提升塞国医疗保障水平和保护中国在塞工作人员的生命健康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当塞拉利昂的疫情肆虐之时，这里被临时改造成了埃博拉定点留观中心，每天紧张忙碌的医疗工作就在这里展开。

埃博拉定点留观中心就是对疑似感染埃博拉病毒病的患者进行留院观察的地方，患者都来自于首都弗里敦及其周边地区，一旦出现埃博拉疑似症状后会立刻被转运到此进行专科隔离。这里被划分为清洁区、潜在污染区和污染区，开辟了患者和医护人员专用通道，设定了患者和工作人员的进出路线，护士会为每名患者在腋下黏贴上新型无线体温计，通过体温远程连续监测及预警系统每天连续自动采集发送体温测量数据。最大限度确保医务人员“零感染”和住院患者“零交叉感染”。

杜宁介绍说，患者入院后会根据抽血检测结果决定下一步方案，如果检测埃博拉病毒核酸为阳性时，会立刻通知塞国卫生部安排患者转入就近的埃博拉专科治疗中心进行医治。如果检测结果为阴性，还不能完全排除其感染埃博拉的可能，需要患者留观满72小时，待再次检测埃博拉病毒核酸为阴性时，才会排除感染可能。

如果被宣布为埃博拉病毒感染者，大家都知道意味着什么。留观病人住院的每一天、每一个小时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痛苦的煎熬。

“不错过更不能错诊”是中国医疗队给自己定的工作目标。埃博拉定点留观中心凭借扎实的医疗功底和高度的责任心，为每一位就诊者提供准确的诊疗服务。

杜宁说，曾收治过一位来自郊区的妇女，家里还有三个年幼的孩子需要她的照顾，一到病房她就简直是心急如焚，仔细询问过她，在发病前并无埃博拉病人、染病动物接触史，也未参加埃博拉病人的葬礼，但却有蚊虫叮咬的过程。杜宁根据她的病史和临床症状表现，初步排除了埃博拉感染，认为她身患疟疾的可能性更大，于是就给她服用了抗疟药物，三天后，她的检测结果果然是阴性的，同时血里也查到了疟原虫，这样她被排除了感染埃博拉，同时发热的症状也治愈了，当杜宁通知她可以出院时，她眼神中充满的是感激之情。

还有一个病例让杜宁印象很深。一天，病区里收治了一名8岁的男孩，他的爷爷已经患埃博拉去世了，来院分诊时塞方护士把他分配到高度疑似患者的病房，但当杜宁询问他的病史时得知，男孩近两个月没有跟爷爷接触过，于是告诉塞方护士男孩应该安排在普通病区观察，并且嘱咐他呆在房间里不要乱跑。

“因为小家伙生性好动，一旦把他安排在高度疑似患者中间，他极有可能交叉感染，从而造成一个无辜的感染者。”杜宁说。

果然，三天过去了，小家伙被排除了感染可能。

时间就是生命

在留观中心里住院的患者一旦被确诊为埃博拉病毒病，会立即由塞方安排转往附近的治疗中心进行药物治疗。所以确诊所需要的时间对于埃博拉患者来说是非常宝贵的，及早诊断就能及早接受专科治疗，就有可能保住生命。

一天下午已经临近下班，按照平时的规律，塞国的救护车准备转运走留观确诊患者，当我方和塞方医生核对名单时发现遗漏了一名，她是一名怀抱婴儿的年轻母亲，当天上医院，但由于检测阳性的结果刚刚出来，所以来不及办理转运了。

但如果这名病情危重的患者得不到及时救治，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怎么办？杜宁决定必须去为她争取转运的可能，他立即向塞方医生介绍了情况，提醒患者的病情已经容不得耽搁一天，这才是“时间就是生命”的真正体现。转运医生被他的话语所感染，立刻联系转运中心，重新编码、核对信息、安排床位……经过大家的齐心协力，终于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了患者的转运事宜，等到目送救护车运走了这位患者时已是晚上7点。

杜宁说，这时再次感受到“时间就是生命”的真正含义。

完成中医使命

在第二批医疗队出征之前，医院在会议中专项讨论了有关中医药治疗埃博拉的方案，最后确定了杜宁的“克毒方”制成颗粒剂，对埃博拉病毒病进行干预治疗，以改善临床症状并降低病死率，阻断疾病发展为主要目标。方案中还注重在治疗早期时，主要对患者进行中医症状信息的采集，总结其中医证候特点及演变规律。

然而，杜宁在采集中医症状信息时遇到了不小的难题。中医讲究“望闻问切”，但埃博拉的病毒危险性非常大，望诊基本只能远观，闻更为不可能，造成了诊断的难题。“后来我们慢慢地想办法，想到了用随身的便携式数码相机拍照，然后直接通过wifi传输到后方，相机就一直留在污染的区域，每天穿完防护服之后把它戴上。这样慢慢采集了很多埃博拉患者的舌象照片，总体来看舌象还是干燥得厉害。”杜宁说，通过努力最后还是把四诊资料都收集到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和总结，杜宁认为埃博拉病毒符合中医诊断学中“暑瘟”“湿毒”的范畴，表现发病急骤、传变迅速，传变过程由表及里，众人普遍易感。西非地处热带，暑邪内伤，郁而化火，传变迅速，最易伤津劫液，导致动风窍闭，危及生命。中医学认为本病内因是素体虚弱，正气不足，不耐时邪，导致暑瘟、湿毒从肌肤腠理侵入，逐渐按卫气营血规律传变加重，危重者可并发厥证、脱证导致临床死亡。

总结了中医症候，杜宁于是开始尝试对患者进行中药治疗，每天查房前先把颗粒剂按照规定的步骤提前准备好，早交班的时候先烧开水，然后打开壶盖让水温大概晾到45℃左右。当地条件比较简陋，他们想到将矿泉水的大桶改造成配药桶，每次将颗粒剂装进里面，注入温水，这样每一例大概冲成毫升。待查房时让医生和护士带上药桶和药杯进入感染病房，保证把药送到患者床旁，让患者直接温服。

“中药对于改善埃博拉出血热患者乏力、恶心、头晕、头痛这些症状的效果非常好。”经过一段时间的用药观察，杜宁为中药在埃博拉前线的使用做出了总结。

在中药的应用上，杜宁作为医疗队保健组的副组长，还将其作为保健工具，有效保障医疗队队员的身体状况，预防西非地区传染病的感染。援塞前他向中西医结合诊疗中心建议使用中药制备成香囊，建议当时就马上就被采纳，在塞国使用后起到了防暑抗感，调节免疫，利于调整睡眠的效果。为进一步保障队员的健康状态，杜宁还特地准备了保健中药方和西洋参饮品，这些中医中药方法在队伍里全面使用后，发挥了良好效果。

打胜仗、零感染

年12月30日，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习近平向抗击埃博拉的全体医疗队员致慰问信，提出努力实现“打胜仗、零感染”的目标，这鼓舞了杜宁及队员们的士气，也更加重视疫病防护措施。

塞国每天高温在33度以上，在这样的环境中，杜宁及队员们需要穿戴口罩、内外手套、护目镜、防护服、靴子、靴套、防护面屏等11件防护用品才能进入病区。在层层防护下，稍微一动弹就浑身冒汗，工作10分钟以上，已感觉十分憋闷。然而，为了顾全大局，他们仍然在防护措施上做到一丝不苟。

杜宁介绍，在病区里医护人员之间的语言交流很少，更多的是使用简单的手势。因为由于避免污染，病区没有安装空调和电扇，如果彼此说话多了，会使体力下降、水分大量流失，导致口鼻部位发汗增多，直接影响口罩防护效果。

此外，医疗垃圾处理间作为最严重的污染源之一，在其间进行环境消毒风险很大，消毒队员同样穿戴严实，认真地对每一个角落喷洒消毒液，每天在这样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高温高湿环境下，工作半小时以上。

“我们的队员从未发生感染病例，其他国家的诊疗中心都无法做到这点。”杜宁说。

1月1日，医院从留观中心正式改为了诊疗中心，可以把埃博拉患者留下救治，这意味着不论是世界卫生组织还是塞拉利昂的卫生部，都承认了中方的工作水准，同时也得到其他国家医疗队的认可。“医院的死亡率还是比较低的，埃博拉的平均死亡率大概是60~70%，我们中心后来的死亡率基本在50%以下。”杜宁说，到他们离开的时候，大概有15例真正痊愈已经出院的患者。他们在病毒检测、病人留观和治疗、公共卫生防疫培训等方面取得的显著成效，也赢得了塞方政府和人民的赞誉，并受到了国际社会好评。

对于这次参加中国第五批援塞抗疫医疗队即将重返疫区，杜宁的任务与心情较以往有所变化：“现在的塞拉利昂疫情已大有好转，当地人们的预防意识也提高了很多，我们这次主要负责医院的转型，把它回复到发病前的状态，正常开展门诊，如果这一次的工作能够圆满完成，中方在援塞中发挥的作用将大于任何一个国家。”这也会使中塞友谊更加牢固。

编审：罗辉

杜宁，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０二医院中西医结合诊疗与研究中心副主任，副主任医师，医学硕士，参与国家重大肝病研究项目，参与国家自然基金重大专项研究。获得军队医疗成果二等奖1项、三等奖2项。

专长：中西医结合治疗肝炎、肝硬化、肝衰竭。

出诊时间：周五下午，周日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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